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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|郑伶:未成年帮教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
2018-07-09 08:37:00  来源:江苏省检察院

  2018年6月4日上午,程杰、程楠(化名)终于顺利入学了。

  与学校交接完后,郑伶对这俩孩子还是有些不放心,叫住哥哥程杰又嘱咐道:“要抓住机会好好学门技术,这是以后吃饭的本事,可不能再偷溜着去上网了!在学校里照顾好弟弟,要有做哥哥的样子,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打电话,微信QQ联系也行……”

  平日里挺能说会道、还常常和亲戚顶嘴骂架的小子,这次却有些沉默讷言,最后要分别了才嘀咕了句:“连我妈都没管过我,你怎么老管我?”同样的一句话,同样的一个人,在不同的时候说时,心情却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。

  自认是“垃圾”的偷窃少年

  2018年2月,马小克(化名)盗窃案移送至江苏省沭阳县检察院未检科。

  一开始翻阅卷宗时,郑伶并无太大感触,以往办案经验来看,未成年人犯罪六到七成存在家庭问题,父母离异、留守或者溺爱,马小克也是如此。

  马家父母早在马小克上小学时便离异,母亲带着弟妹,他跟随了父亲,但很可惜,马父并没有尽好做父亲的责任,常年不见踪迹。小学毕业后马小克便辍学混社会,做过网管、学徒、服务员,但都因少年心性未定,没能坚持下来。没了工作也便没了衣食着落,马小克就选择了偷盗。从小偷小摸到最后铸成大错,因偷盗财物高达八千余元触犯了刑法。

  “说实话,我从没想过16岁的少年这么瘦小。”提审马小克时,郑伶看到黑黝黝的少年,一米五左右的个头,袖子裤管空荡荡的贴在身上,像没发育好的豆苗,有些心疼,“现在的孩子个个是爸妈手中宝,即使父母离异跟着祖父母生活的,也不会饿着冻着。”

  马小克的案子很清晰,两起盗窃:天太冷了,就在网吧偷了一部手机,卖了300块钱买羽绒服;不交房租老板娘要撵我们出来睡大街,就在网吧偷了一部手机,看到手机上存有身份证照片和绑定银行卡,便偷转了支付宝里的8000块钱。

  “这孩子认罪很痛快,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,‘我们都是没人管没人要的垃圾,是垃圾就该过臭水沟的日子!’”郑伶对马小克的话印象深刻,她认为,马小克盗窃,虽有部分自身原因,但与其犯罪前的生活环境、生活态度也有很大关联,未成年人身心特性决定了其易受不良习性侵染,但也正因此,说明其有很大的可塑性、可矫正性。经过郑伶争取,马小克最终作不批捕决定。而接下来,则是由郑伶带其进行后期教育矫治。

  马小克的教育矫治并不顺利,马父依然联系不上,马母则不愿意接手一个“满是偷摸毛病的儿子”,其他亲戚更是躲得远远的。走了一圈,毫无结果,郑伶决定为马小克申请入住“金色花”观护帮教基地,而她亲自监督少年的思想教育工作。

  “金色花”观护帮教基地成立于2017年8月,由沭阳县检察院牵头,县经开区多家企业公益参与,针对无固定住所或稳定工作,家庭缺乏监护条件,不需要采取监禁或其他临时性羁押措施,且违法犯罪情节轻微的涉罪未成年人,提供临时的食宿、稳定的岗位,通过稳定的生活环境、稳定的工作环境,培养一技之长,为未成年人树立正确的三观、重建自信、自律,使其更好的回归社会的公益性场所。

  3月初,作出不批捕决定后,郑伶将人带到了经开区一家安保公司,马小克开启了新的生活。

  少年的“生日”请求

  临去帮教基地前,郑伶送给马小克三本书和一本字典,要求他每天学着读书,写心得体会。马小克打电话时和郑伶说,自己最喜欢保尔柯察金,并顺口背出了里面的经典名句:“‘人应该支配习惯,而决不能让习惯支配人,一个人不能去掉他的坏习惯,那简直一文不值。’我把这话贴在了床头上,每天都提醒自己,不改掉坏毛病,我就会一直是别人眼中的垃圾!”

  听到这话,郑伶很感动,“有些努力,付出了不一定有成效,但只要你去试试,说不定就会有惊喜等着你。”

  5月18日,马小克生日,郑伶通过外卖给少年订了个蛋糕。少年打电话过来表示感谢,犹豫了很久才开口:“姐,我知道你是好人,是你救了我,能不能给我的好兄弟也找个出路?”

  马小克的好兄弟就是文章开头的程杰。程杰、程楠一个15岁、一个16岁,是马小克同村的小伙伴。这两人比马小克还经历不如,两兄弟的父亲爱酗酒打人,经常将他们母子三人赶到猪圈睡觉。四年前,程父因一场大火去世,本就是被买来的母亲如解脱般头也不回逃离了那个家,之后再无音讯。虽然村里给两人申请了低保,但因无人管束,十一二岁的两个孩子便过上了流浪的生活。

  “我只是不知该怎么表达”

  听了马小克的请求,郑伶当天便到三人所在的村子了解情况,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打理,程家屋子周围早就长满野草,有知内情的村民便道,家里爹妈爷奶都不在了,两孩子常年在县城里混,过年也不回家。据当地民政股干部介绍,程杰兄弟确实属于低保情况,抚养人是两人的大姑,低保款也一直打在程大姑的卡里。

  郑伶电话联系了程大姑,但程大姑表示自己一家人在外打工,并不知道程杰兄弟的情况。“两个孩子不服管,说什么也不听。”程大姑说自家负担也很重,没力气管教两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
  抚养人也不知道两兄弟的下落,郑伶又询问马小克,平日里怎么联系程杰二人。马小克提供了两人的电话。

  但程杰二人并不领情,程杰甚至对着电话喊道:“连我妈都不管我们了,你怎么老管!”之后,便将郑伶的手机号、工作座机都拉入了黑名单。

  晓之以理不行,郑伶便想到了动之以情。知道两人常年混迹不同的网吧后,她又问马小克要了二人的QQ号,通过QQ开始对做思想工作:半夜陪着两人聊天,饿了带两人去吃饭,激将法、煽情法、训斥法……同办公室的同事甚至调侃她,“你要是把这劲儿拿来处对象,早就脱离单身汪了。”

  “结局是好的就行了。”郑伶笑道,经过两个周时间,她说服了两个孩子答应去上学,说服了程大姑愿意再接受两个孩子住到家里,联系了本地一家职业学校,为两人申请了学费减免。于是,终于有了开头的一幕。

  而更让郑伶欣慰的是,五月底,马小克将两个月攒下的三千块钱先还了一部分给被害人,并打了欠条,争取今年内将所有的损失都补给对方。

  郑伶虽是九零后,却从事未检工作四年有余,“我遇到过很多不同情况的小孩子,有的前科累累,前头刚取保,没两天就又犯事被逮了过来;有的破罐子破摔,寻衅滋事把人都打出轻伤来了,爹妈不管,自己还能叫嚣‘等老子出来再修理你一顿’……真是时常有种‘全社会都在为你着急就你不上心’的焦灼感,但感恩大家共同努力,大多孩子还是像马小克这样,虽然人生拐了个弯,但最终走上了正常大道的。”(潘芳芳)

作者:  编辑:靳静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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